『遇见逆水寒/叶问舟乙女』十里花灯

CP:叶问舟x我

打算在CP出个小料本,本子名字就叫《软红十丈》

 

这是我第一次在外过元宵节,之前听雪青师姐说,我一直都在自在门过元宵节,往事我记得不甚清楚,但是模模糊糊中有印象,大约是几个孩子一同守着一锅汤圆,说些喜庆的话,虽然目的都是最后的汤圆。师姐说我小时候爱吃汤圆,她和师兄便偷偷把自己的份匀给我,最后我吃得肚皮滚圆,痛得不行,第二天还得找大夫来看,被师父教训,说糯米做成的吃食不能贪多,而师兄师姐也不该这么宠我。

我曾经也因为失去了过往的记忆而心生感伤,但叶问舟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发,说之前的事,他都会说给我听。自此之后,我便不再为这件事而伤心。人生短暂,不能过于执着旧事,应当携手并进才是。

我和叶问舟暗自思慕对方,不久之前才将这份爱意吐露心头,可山长水长,相聚的时候少,相离的时候多。我心想着,江湖儿女豁达,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手头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左右无事,便去信一封,邀他前来去杭州过元宵节,实际上是对叶问舟思念得紧。我满打满算他会陪我,只是我忘记了这不是天涯咫尺的一千年后,山水迢递,重城叠嶂,人和信都来得迟。

元宵节那日,我等到子时,以为他不会来了,多少有些失望地睡去,睡着前还在想我给他订的客房还空着,只期望不要一直空着。

 

我梦到和叶问舟相会,不过大约是在小时候,河水里映出我们年幼的面庞,又看不真切。我们走在山花烂漫的山崖间,叶问舟摘来一朵花,为我戴上,我也礼尚往来,为他戴上迎春和碧柳织成的花环。花朵柔嫩冰凉,还带着露水,梦中的我满心甜蜜,隐约带有春逝的哀伤,又是快乐又是惶惶然地与叶问舟在花海里奔跑着。后来我们在山崖里迷了路,天要黑了,树林暮霭重重,我心里觉着害怕,但是叶问舟紧紧牵着我的手,我就不再怕了。

“小师妹……师妹!”叶问舟喊我,想必是找到了出路,而不知为何,他突然离我好远,我只得奔了过去。

 

“师妹!师妹!”他又喊我,不过这个声音却不再是孩童稚气的声音,是我更为熟悉的温柔的成年男子的声音。我以为我还在梦里,但我很快就发现那不是梦,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见我日思夜想的叶问舟就坐在我的床前,笑意盈盈,透着无奈而宠溺。他在我床前唤我,我只摸到他如水般的袖子,冰凉而柔顺,如梦里戴在我鬓上的鲜花。

是了,等叶问舟的信和他的人一同赶到时,这繁华的杭州城不复笙歌夜舞,这已是元宵节的后半夜了。

“我不知道该不该喊醒你,但听小二说你睡下不久……是我的错,路上下了雪,官道走不了,只得走小路,可是大雪封了山,反倒是耽搁了更多的时日,”叶问舟的话里满是歉意,他把帘子拉上,倾身点上了我床前的灯,“……但今日是元宵节,外面还下雪了呢。”

“下雪了?”我记得白天还是晴日,怎么到晚上反而下雪了,我起身,后知后觉地发现紧抓着的袖子上湿润的部分是雪水。

叶问舟一路上风尘仆仆,跨越万水千山来见我一面,我一时无言,只能抓着他的袖子靠在他身上:“师兄……”我们之间还隔着鲜红的纱帘,冷风透了进来,叶问舟稍稍侧身,为我挡住了风。

 

“所以,你是打算继续睡呢?还是我们现在去外面看雪放花灯?”叶问舟的声音低沉,落在耳朵里痒痒的。

“那当然是去湖心亭探雪,去西湖放花灯啦!”我笑嘻嘻的,心头雀跃得很,“师兄等我一会儿,我换套衣服。”

“……嗯,我去外面等你,”叶问舟顿了顿,我总觉得他脸红了,“天冷,你多穿点。”

 

等叶问舟把门重新关上,我才开始换冬衣,是一件新衣,绣有梅花的雪白斗篷,领子上毛茸茸的据说是狐狸尾巴,很是暖和挡风。

我出门了才发觉叶问舟穿得单薄,衣服边缘是湿的,我看得心疼,便将领子拆给了他。

“喏。”我将狐皮领子递给了叶问舟,叶问舟嗯了一声后收下。

下一刻,我脖子上一暖,叶问舟将这簇雪白细细为我戴上,细细叮嘱着:“我作为习武之人不怕严寒,倒是师妹你,从小身子就差,受不了风寒……哎,这领子,你戴着真好看。”

我无话可说,只得小声地叹了口气,挽住了叶问舟的胳膊,下巴埋在了厚厚的毛皮里:“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你怎么不把你的袖子也用真气弄干了,湿湿的对身体不好。”

“既然师妹说了,那我就……我都听师妹的。”不多时,叶问舟半湿的衣服变得温暖而干燥,透出我喜欢的雪水和松叶的气息,那是师兄的味道。

 

杭州城果然下雪了,地上积了一层几不可见的白雪,而亭台楼阁上的雪已经可以堆出些轮廓。

“还是太小了,不够玩的。”我踩在街上,白雪就顺着我的脚印消失不见,如今已是深夜,街上几乎不见人影。

“再这样下一整晚,第二日就可以打雪仗堆雪人了!”叶问舟的话里带着笑意,随即又黯淡了下来,“没有卖花灯了,都怪我来得晚……你小时候最喜欢花灯了。”

 “你能来就很好了,”我拉着叶问舟的手,轻轻地摇晃着,“花灯什么的,每年都能放,但是师兄千里迢迢跑来陪我,多难得呀。”

“好吧,那我一定得多陪陪你。”叶问舟勾了勾我的鼻子。

“而且在这样夜深人静的街头,静静看雪也很有意思,”我认真地说,“再过三条街就能去西湖了……我还没有看到过下雪的西湖呢,枯荷落满雪虽不同于接天莲叶无穷碧,但也别有风情吧。”

“……嗯,明日我们再去看花灯,今夜就看雪,”叶问舟点了点头,他的笑容轻柔,“你啊,什么不好的事都能被你说成好的。”

 

我呵着手,雪白的雾气将我包裹了起来,映得灯火下叶问舟的脸也影影绰绰的,其间有雪花扑簌落下,沾湿了他的发。

“师兄,你真好看。”我情不自禁地踮起脚,想要摘下他发上一小簇雪花。

“没有你好看,我家师妹天下第一好看。”叶问舟转过脸来,像往常那样稍稍弯下腰来。

电光石火间,我们的唇触在一起,但也是刹那,叶问舟偏开了脸,我看到他的脸通红,不亚于这灯火。

我又羞又气,羞的是疑似吻的碰触,气的是叶问舟并没有做出更多的表示,难道是想让我主动吗?我心里十分明白叶问舟是那样一位温和有礼的人,于情于理避开这个吻没有任何不对,可我还是觉得我们可以靠得再近些……但我又顾虑着其他的事情。我脸红地思前想后,在原地小小地跺脚,后来干脆快步往前跑了。

 

“哎,师妹,路滑,小心摔倒!”余光里叶问舟的脸色变得不大好,他紧张地跟上我的脚步,“你不是生气了吧,我刚刚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

“我……”我望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心却在哀叹,“叶问舟,你不用每次都把我的情绪看得很重,刚刚那件事,我只是有一点点想不开而已,和你没有关系……我可以自己想开的。”

“我怕你不开心,一点点也不想,”叶问舟摇了摇头,“这是我的习惯,让一个人戒掉习惯太难了。更何况,我一点都不想改变这样的习惯。”

我知道和叶问舟说这些话是没有用的,我只好闷闷地回答:“嗯,我没有生气。”

叶问舟却轻轻一笑:“你呀,我从小到大都知道,你只要是这样抿着嘴,就是生气了,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生气了,就打我一下。”

“谁要打你啦,”我摇了摇头,“太幼稚了!”

叶问舟却拉住我的手,他放低了声音:“那你究竟是为什么而生气呢?我的师妹——”

可是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啊,我仰着头看叶问舟,他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漆黑的发像是鸦羽,有着好闻的味道。我揉着他的一缕发,环住他的腰,把脸小心地埋在他的怀里。

“师兄……你刚刚就不能亲下我么?”

于是我和叶问舟第一次的吻就是在元宵节的后半夜,落雪的街旁,喧嚣的街市还留有余音,更显世间空旷寂寥。

叶问舟郑重地看着我的眼睛,他按着我的肩膀,俯身在我的唇上啄了一口,比雪还要轻软。只是轻轻碰了碰,我还来不及细细琢磨吻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害羞得手脚发软。这不是意外,是庄重而温柔的,有预谋有前提的吻。

 

我们手牵手过了一条街,好一会儿我们都不说话,街上只有我们的脚步声,雪愈下愈大,叶问舟也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伞,为我撑上。

这倒是让我想起了白娘子的故事,恰恰也是在西湖,也是一把伞定姻缘,好似这个时代还没有这个故事,改日倒是可以说给叶问舟听。我正低着头细想着该如何讲故事,便听到叶问舟欣喜的声音:“呀,你看!师妹,前面是什么?”

 “要收摊的花灯!”我往远处望去,只见街道中央,卖花灯的小摊子还亮着灯。

叶问舟几乎是拉着我半跑着,比我还心急,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摊贩前,架子上零零落落的只剩下几盏灯。

没等叶问舟开口,老板便摇了摇头:“花灯已卖完了。”

“这些呢?”我指着风雪里飘摇的花灯。

 “是残次品,不卖!”老板也是有心气的,他将一盏灯吹灭,“你想买我都不卖……”

“能拜托您现做吗?我家师妹确实想要,价钱您看着办。”叶问舟诚恳极了,堵住了车要行的路。

老板抬起眼睛扫了我们一眼,若有所思道:“……也不是不行,可是太晚了……要不还是明日吧,元宵节也不止热闹那么一天!”

“……这样吧,老板,您看看哪些残次品还能改改……能用就好,我就想提着花灯去湖心亭看雪呢,雪天路滑,怕要摔倒,您若是卖我,岂不是于我有救命之恩……您真的是活菩萨呀。”我将手背在身后,绕着老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道。

“你倒是会说话,”老板一乐,他从背后的几只花灯里挑出一盏只是边缘有些折损的,“若是为了照明,这盏不错,我就要你一半钱。”

叶问舟连忙问清了钱数,将钱币递给了老板。我也接过了老板递来的花灯,让他为我点上花灯中央的蜡烛。

 

灯火燃起的一瞬间,光华满绽。我将花灯举高一些,光芒照亮了前路去路,照亮了扑簌落下的雪,也照亮了叶问舟的脸。

 

“这下开心了吧,”叶问舟笑道,他一手撑伞,一手拉住我的手,“现在就去湖心亭么?”

“嗯,不过和师兄在一起,去哪里都好。”我举着花灯,雪夜里飘飘摇摇,连同垂坠的流苏,和我们长长的相依的影子。

“天大地大,都与我同去么……不,是我与你同去,”叶问舟的笑容更为灿烂了些,“看春花秋月,又看夏雨冬雪。”

“嗯,我以为你会说,吃春天的莲花酥,夏天的莲花酥,秋天冬天的莲花酥呢!”我笑嘻嘻地说,“吃到牙齿长蛀虫,掉光牙。”

“……这倒是一个问题,师妹以后不要吃那么多甜食了。”叶问舟居然认真地考虑了我说的笑话的可能性。

“哼,”我摇摇头,决定把叶问舟说的话忘掉,“等以后老了就咬不动了!唯有爱和美食不可辜负!”

“爱……和美食么?这句话倒是新奇,我第一次听到,”叶问舟捏了捏我的手,“只是让你少吃一些,又不是要了你的命。”

“好啦。”我吐了吐舌头,吃进了斜着飞进来的雪花,凉凉的。

 

我们并肩走在无人的杭州街头,雪花静静落下,花灯照路,我靠在叶问舟的肩膀上。

十里元宵街头,只得这一盏花灯,烟火人间,幸得师兄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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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是在冬夜钻冰取火,在远方的凌汛嘎吱作响的河里拖曳摇摇欲坠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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