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泽菲光』碎心

CP:泽菲光

Author:糊冷冷

Rating:G

Summary:碎心的故事

Warning:第三人称乙女向,是送给CP的泽菲光本《碎心》里的一篇。


光之战士是一位英勇的骑士,却始终没有一把常伴于身的剑,过去了很久,她有了一面常伴于身的盾,是福尔唐家的鸢盾,代表着已逝去挚友的英魂。但她至今没有一把剑,她的剑总是换了又换,倒不是说她不爱护她的剑,只是一把剑就像一个伙伴,缘分终有尽时。以前也有朋友问她是否应当去寻找一把足够锋利的剑,来匹配她拯救艾欧泽亚的英雄的身份,她微笑着婉拒。

之后英雄跌入黑夜里编织好的血腥精致陷阱,种种磨难与际遇,不一而足。


那位已逝去的挚友也谈起过这一点,他是一位热心而善良的骑士。

骑士和骑士之间也有差别,光会为对方热情洋溢的赞美而脸红,而作为说出溢美之词的那位脸不红心不跳的,对他来说这只是肺腑之言而已。

“……会有一把剑陪在你的身边的,可能不是现在,”挚友微笑着说,“光只是没有遇到而已,以后会遇到的。”

“也许会吧,但是真的很重要吗?”光歪了歪脑袋,她的长发被寒风吹起,雪花落在她雪白的发上就消失不见,完全融在了一起。

“因为我觉得光,是需要这样的东西的。你总是不断冒险,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旅行,会觉得一切都在变,”他少有的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只是仍带着属于他的温柔,“如果有一把常伴于身的剑,那就很好。有什么总是不变的,陪着你经历又见证一切。”

“你是说我会孤单吗?不,我从不孤单,”光坚定地摇了摇头,“所以,没有这一把剑也没有关系。”

挚友听罢后低下头,弯起眼睛笑了,他对此不置可否。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

光小小地抿起嘴唇,她觉着自己好像是被挚友担忧着的小姑娘似的,她有些不适应地咳了咳,轻声说:“不过总觉得有点耳熟,好像谁也说过这样的话似的。”

是谁呢?


光醒来时天空蒙蒙亮,她无意识地去摸手边的剑,可是什么也没有摸到,她一下子惊坐起来,发里湿湿的。披在她裸露的肩头,在这寒冷的伊修加德。是伊赛勒,她站在窗边,借着黎明的曦光,在用软布擦拭光现在在用的那把剑。

“你醒了。”伊赛勒的声音温柔而忧愁。

“……我梦到他了。”光拢了拢她乱糟糟的长发,手指穿过湿凉的发丝,她悄悄地叹了口气。她梦到了为他而死的逝去的挚友,梦里他像真正存在却真的不见了的那位,只是那个微笑耐人寻味。他想说什么呢,是想告诉她什么,为什么只是轻轻地莞尔一笑。

——会有一把剑陪你很久,光。

说过这句话的,除了梦里的故人,还有谁呢?


“……不要想太多了,我们要出发了。”

伊赛勒的脚步是无声的,她坐到了少女的床头,轻轻地搂过她的肩膀和长发。

她们的发交缠在一起,光握住了伊赛勒冰凉的手。她偷偷地闭上了眼睛,闻着她身上冰雪的气息。呼吸是温热的,落在冰雪上,就有什么滴滴答答的要融化。

伊赛勒认真地看着光的眼睛。冰之巫女的眼睛像碎掉的冰块一样闪闪发光。

“光,一定会有什么陪你很久,梦到过去的人也好,心怀念念不忘的回忆也罢,一定要勇敢前行。”


伊赛勒变成像她眼睛那样的碎掉的冰块时,光没有哭,只是她的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伊赛勒说过的话,眼眶滚烫而灼热,一眨眼就要烧成一片火焰。她将冰之巫女化作星尘与光芒的场景映在眼帘里。这将成为她梦里的过去的人,和念念不忘的回忆。

哪怕她为此心碎,千片万片,也要勇敢前行。


魔大陆罡风猎猎,却怎么也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样子,因为它本身就是一片废墟。其他的同伴们都去休息的时候,只有光沿着战场走了一段路,所见到处都是残旧的魔导机械和合成生物。它们在荣光已逝帝国的遗址里,兢兢业业地恪守着自己的职责。没有人“告诉”它们应该停下来了。

几只游荡的合成生物不由分说地对有些失魂落魄的少女进行攻击,它们暂时得逞了,光被忽如其来的战斗搞得恍惚,连连后退。她好久没睡,又一连经历许多场战斗,最后那场与教皇和他的圆桌骑士的战争更是令她身心俱疲,精神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合成兽和旁边的防卫系统一同出击,曾打败无数蛮神的少女居然有一些狼狈,剑的攻击和盾的防守有了一丝缝隙,而铿地一声,随着尖啸与利爪,那柄陪伴她数个月已久的,在乌尔达哈买的斑驳的剑碎在了光的面前。她身为战士的光芒在那一刻重回眼底,以破损的剑加入战局,转瞬间合成兽化成黑灰湮灭,魔导机械发出系统故障的红光,接着咔哒咔哒了碎裂成了一地的铁块。

光拖着受伤的狼狈的身躯,靠在废墟边上。她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心想着没有剑可不行,要不去宝杖大街买一把,这样的事情也有过许多次,这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会有一把剑……陪伴着你。

这句话仿佛梦魇,再次再次响在光的耳边。她不愿走入一个命定的圈套里,将碎掉的剑的碎片给小心地收好,打算找相熟的工匠师傅重新熔铸一把剑。


光坐在废墟里,望着远方。她不知道她现在身在何方,她只知道自己在一处圆圆的穹顶建筑里,四面合拢的砖墙在高处坍塌碎裂,而透过居然有几点星子闪烁微弱的光,即便是在这样的与世隔绝的荒寒之地,依旧有星光,她心觉安慰。

“这是古代大教堂,”一个虚弱的声音响在了不远处,仿佛猜中了光的所思所想,“原本是为了祭祀魔神萨菲洛特而建造的,亚拉戈人将它迁移过来,却是为了做关乎信仰的研究。”

这个声音陌生而熟悉,光不愿思考为什么而熟悉,她仅仅是坐着,望着天顶稀稀落落的星子,她好像钢铁一般屹立着。

“我看到你的剑碎了,而你拿碎片重新熔铸的剑未必那么好,”那个声音孜孜不倦地劝诱着面前的少女,“你需要有一把剑,可以一直陪伴着你……我很早就说过了。”

光撩了撩粘在一起的发,她耐心地将打结的发丝分开,这让她有一点点疼。她的声音冰冷而有力:“我不想再看到你,也不想再听到你的声音,你应该死在那时候的。”

“比如碎心,它陪我一生一世,”男人的声音与此同时响起,接着他似乎是听清了少女说的话,发出了低低的笑声,“我很快就会死了,你不必担心。”

“哦,你的剑,我见过,”光却又放弃了她所提起的那个话题,她换了个坐姿坐着,托着腮,闭着眼睛,“你的剑是那把剑没错,但你还是那个你吗?”

“你是说在这儿遇到的那个,冰天宫遇到的那个,还是教皇厅的会客室?还是库尔札斯中央高地遇到的那个?”他的声音又轻又慢。

光能听出他已是一叶焚舟,即要沉入江心。

“哎,你记得倒是比我清楚。”光有一些诧异,嘴头上不服输,带着几分嘲讽。

“我看到你,就想着,仍希望你有一把剑……”他执着于这个话题,从最初遇到光,把她当成一位迷路少女开始。

“……我在遇到你的时间里,从头到尾都是一把,我从乌尔达哈带来的那把,刚刚它碎了,你看到了,”光微微叹了口气,她终于叫出他的名字,已经听不出应当有的恨意,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疲惫,“泽菲兰,它碎了。”她以前觉得恨他需要力气,现在恨意随着战争和死亡即将消散,她仍觉得无比疲惫,只想倒头睡去。什么也不管,就只是睡着,不管风雪在山林里如何肆虐,不管战争最后的礼炮与谢幕。

“我的剑没碎,”泽菲兰阐明这个事实,“碎心坚韧,它不会轻易碎掉。”

“因为碎无可碎了吧。”光靠在墙上,风里有碎屑和尘烟,迷住她的眼睛,她有些睁不开眼,伸手去抹。她在想,风里会不会有自己碎掉的剑里的铁屑。说到底,人世间的一切都相连,铁屑与风相连,尘土与雪相连,爱恨相连,今时之果是彼日之因。


“那你愿意保管它吗?”终于到了光所预料到的正题,泽菲兰是在请求,她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听到他为什么而示弱服软。是将到的死亡影响了他吗,光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你尽管恨我,”泽菲兰的声音不因为光的沉默而停止,“我知道你恨我。”

“我不恨你了,”光迅速打断了泽菲兰的话,她不想再听下去了,“你们用生命偿还了一切,你们死了,我恨无可恨。”

“碎心很好,”泽菲兰的声音依旧回荡在耳边,“若不是在这时遇到你……陪我深埋地底也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去处。”

“为什么非要给我呢?”光不明白这一点,她几乎是质疑的,她低哑着声音,压抑着无处发泄的愤怒,她发现她根本没办法真的放下一切,让什么都烟消云散,“你明明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痛苦……”

那头缄默了话语,只有微弱的呼吸声证明他并不是死掉了。


暗自思慕的人要杀自己已经足够心痛——她不相信泽菲兰没有察觉到她的心意,他是一位敏感的人,即便他被蛮神所精炼,但少数时候身负自由意志的他仍应该察觉这些事情。无辜之人为自己做出的牺牲更是让痛苦化作仇恨的烈焰,但更煎熬的事情在于,光知道泽菲兰没有做错什么,以他的立场,他没做错任何事,不论是被精炼,还是他真的选择了各为其主。而她只能将爱意深埋心底,让愧疚、悔意和憎恨充斥她的心灵。

光知道这是不对的,她已经没空去想对不对了,她凭着一腔孤勇走到现在,根本没办法回头,她只能不断前行,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只在梦的间隙留有喘息。


梦中的骑士挚友温柔而忧愁,他并不想她变成这样,但他能做什么呢,他只能微笑着看她,劝着她停一停,想一些关乎一生的事情。

那一把剑,梦里的挚友说,你应该有一把陪伴你一生的剑。

梦外的身披冰雪的少女挚友也搂着她的肩膀,小心地安慰着她,生怕她的悲伤像如今交汇河一般冻住,再也没有涣然冰释的一天。

冰之巫女的声音像旧日伊修加德春日融开的涓涓细流,她的额头抵着她的发,她说——不论怎么样,我都希望光……希望你能勇敢前行。


“那你的剑就归我了。”光忽然说,她因为一些事松了口,是泽菲兰永远不可能知道的一些事。

她叹了一口气,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强调她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她不会为他做任何事情的,死也不会。

“嗯,碎心交给你,我很安心。”说着泽菲兰就卡了壳,他没想到光会答应得如此轻易。他好像是那种走在街上被陌生人塞了花束结结巴巴说出星芒节快乐的人,可那天离星芒节还有几个月。

“……你就不怕我把它熔铸成其他的什么,”光的声音变得俏皮了起来,她掰着手指头,纯粹是想要气他,“比如碎风、碎雪、碎花和碎月什么的。”

“没有碎心好听,”泽菲兰笑着说,他没有要生气的样子,光听清了他话里的笑意,“心是火红的,几近于黑色,碎掉的心大约是石榴石的颜色。”

“石榴石啊……”光望着天空,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星星,像是要被冷风给刮落。

“嗯。”泽菲兰的声音轻飘飘的,比那颗红色星星还要来得更像风中烛火。

“说起来,死亡是什么样的感觉啊?”光有一些好奇,她试图问看不见的不知在哪儿的将死之人。

“是煎熬而释然的,脑子里想着,要将有些不会做的事情做了,可是我现在支离破碎,什么都做不到,”泽菲兰的语气好像有一丝丝哀叹,“战争神哈罗妮保佑,让我单独遇见了你。”


“单独是什么意思?”

“其他人都死了。”

“……其他人如果不死呢?”

“碎心只能陪我入土,千年万年,锈蚀成红色的苔藓。”

“唉,这里可没有什么苔藓。”

“是死之前脑子里冒出来的某个画面而已。”

“那为什么……为什么其他人在就不可以?”

“……”


泽菲兰没有回答光这句话,他艰难地呼吸着,似乎是说不出话来了。

光也不再问他什么,而是自顾自地谈论一些话题,正如泽菲兰所说,是“单独”时才能说的话。

“死掉的话,还会不会痛呢?”

“你知道吗,你知道伊赛勒吗?她也为我死掉了,就在我的面前,千片万片的……”

“我总是要不停、不停地面对别人死掉……”

“有些是我杀掉的人,而有些是为我而死的人,间接或者直接的。”

“……那个,你是不是睡觉时都把碎心放在身边?”

“这回轮到你了,泽菲兰。你是被我杀了的那个,还是为我而死的那个?”

泽菲兰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光的声音温柔得要滴出了水,落了地,而这被历史遗忘,被世人抛弃的荒寒之地,甚至无法长出最小最弱的苔藓。

“碎掉的剑可以重新熔铸,那碎掉的心又该怎么办?”


光仰着头,重新望着古代大教堂碎裂的穹顶,耳边传来了不知道哪里来的钟声。光不知道魔大陆的钟声哪里来,但伊修加德确实是有钟声的,那个森严的国度,庄严冰冷,尖塔插入天空,犹如冰锥插入心脏。

“你说,教堂不是结婚的地方吗?”

“嗯。”


那头终于有了回应,泽菲兰模模糊糊地说了一句。后来连模糊的声音都没了。呼吸声也跟着湮灭了在风里,到最后,只剩下风的声音。

泽菲兰大约真的不见了。光终于朝着片刻之前记忆中声音的来处,细细寻找什么。她在坍圮的废墟之下,在教堂的瓦砾中翻找,手被尖锐的石子弄出伤口,流溢的血沾满她的手心也不停止。她搜寻着这场战争的遗迹,寻觅着碎掉的心究竟葬在哪里。某一刻,她忽然低下身去,那儿有着血迹,凝固的血里有一把重剑,是他的碎心。她俯下身,抱着碎心,脸贴着剑鞘,他的血沾上她的血,她没有哭。


耳边是许久许久之前,是这个故事还未开始的时候,一切像库尔札斯中央高地的风雪,冰冷而温柔,恒久常在。

是一位骑士将她当做迷路的少女,又发觉判断出错,因这种奇妙的误会稍微拉近了距离,而在她耳边说的话。

“以后说不定也有一把剑能陪你很久,光。”


“会的。”

光坚信爱与恨相连,今时之果是彼日之因。她抱着骑士的碎心,对着彼日为她杀了恶龙的骑士做出许诺。

“碎心会陪我直到世界结束的那一天。”


剑和心都是会碎的,再无坚不摧的剑,再温柔坚强的心,都是会碎的。但有什么是不会碎的,是钢铁熔铸的心,它与血液相合,直到拥有这颗心的人死去,冻结成冰霜,像远方不再涌动的凌汛。即使它死了,它只会停止跳动,它不会碎,千年万年之后,在地底,在冰川之下,森林与江河之中,花、叶和风里,都能听到心说些什么。

它会说些什么呢?


它也许在唱歌。

唱爱情如露水短暂,唱人们的爱恨与别离,由不得的命运和与之抗争的灵魂,唱光明之下模糊的阴影,唱黑夜里闪闪发光的眼睛。

唱火红的星子,唱锈蚀的苔藓,唱城池中坠落的皑皑白雪;唱一个人走了很长的一段路,她还得走更长更长的一段路,但没有关系,已有一把剑,经另一个人之手交由于她,将伴随着她的一生,在徜徉的梦中,也在永恒的冰雪里。

它唱一颗碎掉的心的故事。


而有一日,到那时,人们会在它唱的故事里重逢,在所有的一切酝酿催熟而成的风里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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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是在冬夜钻冰取火,在远方的凌汛嘎吱作响的河里拖曳摇摇欲坠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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