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耀中心』梦境之城

给《当我在这里》本的稿子

南京篇·现在

没有CP


阿耀提着三颗洋葱、半斤土豆和超市买的冻羊肉卷,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阿燕则端着两碗鸭血粉丝汤,小指勾着一小袋的锅贴,走过的地方散发着食物甜美的香气。他们走过深秋的街道,一路上的梧桐叶堆厚重而柔软。

“冬天要到了,”阿燕望着枝头落下的枯叶,那是仅剩的几片,“唉,让我想起‘最后一片梧桐叶’什么的。”

“在很久很久之前,”阿耀也抬起头,丛生的光秃秃的枝桠深入碧蓝的天空,“久到那时候,这个地方还是一片湖,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多了。都说‘梧桐叶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

“——那时候是‘小冰期’嘛,”阿燕抿起秀气的嘴唇,鞋子轻轻地踩上落叶,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我那时候还很小,混混沌沌的,像是埋在土里,又像是长在枝头,所以都没什么印象,不过冬天的确挺冷的。”

“说得你像齐天大圣偷吃的那颗蟠桃似的,”阿耀觉着这说法稀奇,“只是我们啊,童年实在太长,而又过去太久了而已。”阿耀换了一只手提着菜,他笑眼弯弯:“不过我想了想,以前想不通的事情在如今都有了解释,一切变得有规律可循,科学可真好啊。”

“所以科学发展,人类进步,真是一件好事,”阿燕叹了口气,“这个城市也变得好了起来,希望这片土地的人们能够得到幸福。”

“起起落落,繁华衰败,一千年像一场梦,”阿耀以格外淡然的语气说着,“这儿的名字也一直变一直变的,做了一个梦就变一次,也不知道是该叫它什么了,梦里叫它江宁,又叫它金陵,如今梦醒了,他们又叫它南京了。”

“……是梦境之城。”阿燕低声道,她仰望着澄澈透明的仿佛伸手就能摸到的天空,喃喃地说。

最后一片梧桐叶终于姗姗落下,冬天终于来临了。

 

阿耀和阿燕认识的时候,是上世纪这个国家最乱的时候,是屈辱痛苦的百年,也是抗争的波澜壮阔的百年。

阿耀见到阿燕时,阿燕还是十三四岁的模样,她穿得像女校的学生,正茫茫然走在南京最繁华的大街上。是傍晚,华灯初上,从西方泊来的霓虹灯比天上的星河还要璀璨,新式的洋房里正举办一场宴会,女郎们穿着时下流行的服饰争奇斗艳,衣香鬓影;男人们则在推杯换盏、觥筹交错间议论时事与前程。而洋房外,失魂落魄的阿燕正从外边走过,阿耀从人群中一眼就见到了她。他们这一类人,能够本能地判断同类的存在,阿耀几乎是在许久许久之外,就感知到了阿燕的存在。他知道她不会跑,于是他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站到她面前,半弯下腰。

“你从哪里来?”阿耀轻声问着。

“现在叫北平的地方。”阿燕本能地回答,她惶惶然地抬起了头,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和含着笑的俊美面庞。

“那为什么要来南京呢?”阿耀轻声细语的,格外耐心地问道。

“……我不知道。”阿燕喃喃道。

“也许是为了见我,”阿耀笑容越来越明显,“谢谢你来找我,第一次见面,别来无恙?”

阿燕与阿耀相似的黑色眼珠慢慢焕发了光彩,她现在就像与所有同龄姑娘一样,名为希望的火焰闪现在她的眼底,在夜色里发着微光。

“是了,我是为了见你,我跨越万水千山,是为了见你,”阿燕坚定地说,“冥冥中有什么告诉我必须来到这里,有什么在等着我,我想就是你吧。”

“是我,我叫是王耀,你叫我阿耀就好,”阿耀抚摸着阿燕的头发,将她的黑色短发抚平,“他们都这么叫我。”

阿燕仰着头,感受到头上传来的手掌的安心的温度。

 

“阿耀哥哥……”

“嗯,叫哥哥也不错,听起来像是亲人一样,那我该怎么叫你呢?”

“我叫王春燕。”

“那我叫你阿燕。”

“阿燕?阿燕……好听,我喜欢。”

 

阿耀的嘴角弧度弯成好看的弧度,眼睛也是,比天上的星星和地上的灯火还要温暖明亮:“阿燕,以后,你不必再孤单一人了。”

阿燕头一次感受到普通人类所能感受到的那种想要流泪的冲动,她以前少有这种感受,就算有,也是从其他人那儿来的。等她回过神来,阿燕发觉自己眼睛湿润,视线之中霓虹灯光都融成圆润的弧度,像是透过过年时会贴上的红色窗花,望向落雪的远方的模样。

“好了,别哭了,”阿耀伸出手给阿燕擦眼泪,“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映山红开满天涯。”

是这个国家五千年的时光,以更为柔和的模样;是塞外中原,江南江北,山川湖海,山林草木;是旧时堂前燕,乌衣巷间,春风草绿吹又生;是无数日夜,不舍昼夜,逝去又聚拢;是九州天下,是百姓,是历史,是中华。

阿耀在阿燕身上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数不尽的什么正隔着时光之水,滔滔地流。

 

在南京,阿耀和阿燕,谈起以前的事情。阿耀给阿燕买最好吃的鸭血粉丝汤,有时候是半只盐水鸭,另外半只阿耀吃了。秦淮河边上坐落着饭馆,阿耀望着来往的船,时不时就忘记了手中的鸭腿,阿燕知道阿耀想些什么,她也在想一样的事情。他们是一体同生的双胞胎,明白对方所有的喜怒哀乐,只是相逢的时机来得晚些,所幸是相遇了,在这片大地生死存亡的时刻。

他们在这儿,眼见着无数人醉生梦死,又有另外的无数人救世济民,抛头颅洒热血。在最为危难的时候,这个国家的人们恰恰迸发了最为壮阔山河的气节,挽狂澜于既倒,撑大厦于断梁。血泪无法抚平伤痛,唯有最后的胜利,能够告慰累累白骨与森森亡灵。

 

在最艰难的时候,阿耀抱着快晕倒的阿燕,走在一个雪天里。阿耀用最后的钱给阿燕买上最后一笼小笼包,阿燕舍不得吃,要让给阿耀吃。而后阿耀撕开了包子,一点点喂给她吃。

“……国家、国家也会死掉吗?”阿燕的声音微弱得宛若蚊蝇,有雪花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会的。”阿耀冷静地说,有雪花落在阿耀的发上肩头,眉间也积着细雪。

“那该怎么办呢?”阿燕咽下阿耀喂给她的包子的面皮,已经冷掉了。

“我们的人民会带我们走向最后的结局。”阿耀笑了笑,他理了理阿燕有些乱的头发,拂去她发上的雪花。他们躲在寺庙的屋檐下,不是栖霞寺,也不是静海寺,是籍籍无名的寺庙,都说南朝有四百八十寺,阿耀也不知道他们住的是第几所,只是雪花从破漏的天顶纷纷扬扬洒下,倒是有几分茅屋为秋风所破歌的味道了。

“那他们会挺过去吗?”阿燕比阿耀小上一些,成为这个身份的日子也没有很长,多少有些害怕和惊慌。

“会的,会的。你知道吗?我们的人民,骨子里仍有一种东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长江,像黄河,是流淌在血液里的,日复一日徘徊在他们生命里的东西。那是我们的脊梁,是我们能走到时至今日,赖以生存的东西,”阿耀温柔地撩开阿燕脸侧的发,她有些发烧,头发沾在微微发红的脸颊上,“没有什么能打倒我们,除了我们自己。”

“……可是好痛,全身都好痛,”阿燕把自己埋在阿耀的怀里,“阿耀哥哥……那是他们的痛苦吗,那是我们人民的声音吗?”

“是的,是他们的痛苦,是他们的声音,没日没夜地浇灌着我们的灵魂。痛苦是必须的,你得习惯这些,”阿耀的声音已经极其温柔了,好像他没有感受到痛苦似的,“习惯人民的痛苦,并将他们纳为身体的一部分。”

说着阿耀掀开红绸的袖子,露出底下的手臂,那儿有着即便在暗淡的雪光里也清晰可见的伤痕。阿燕吓了一跳,她差点哭出来了,她颤抖着伸出手,轻柔地触碰那些狰狞的伤痕。

“我不觉得痛,阿燕,你要知道,无比庞大的人民的声音,哪怕是欢乐的声音也将汇聚成海流,将会你淹没。而大多数时候,应该是说所有的时刻,人民的声音都是痛苦的声音,有时候,你甚至会愿意相信,痛苦才是人类的本质。而欢欣短暂,如同露水,眨眼而过,”阿耀将他这些年的所思所想一一说给阿燕听,哪怕阿燕对此一知半解,他说得缓慢而踌躇,“但欢欣又是如此重要,是茫茫人世的奇遇,是海上的仙岛,人们愿意以许多的痛苦来换取欢欣。痛苦和快乐都能孕育思想,孕育文明,灾难和庆典同样如此,人们的声音也是一样的。”

“我会好好适应这一切的,我会承受住他们传达给我的那些痛苦,好好地体会它们,并听清他们的声音……但是,阿耀哥哥,我们和他们又有什么不同呢?”阿燕乖乖地倚在阿耀的怀里,像人世间普通的妹妹依靠自己的哥哥那样。

“没有什么不同的,除了那个身份之外,我们也是人类,你甚至能在那些声音里听到自己的声音,能在那些痛苦和快乐里感知到自己的痛苦和快乐……”阿耀将剩下的小笼包递给阿燕。

“我知道了,阿耀哥哥,”阿燕摇了摇头,撒娇似的将小笼包送回到阿耀的嘴边:“……一人一半,不对,你是男孩子,吃得比我多,你比我多一个。”

“一人一半,不能再少了。”阿耀叹了口气,做了让步。

两个人对视一笑,在南京城最寒冷的雪夜里,相依入眠。那年江南的大雪下了许久,雪花纷纷扬扬,安慰所有颠沛流离的灵魂,也带走他们,不让他们在人世受苦。

这是他们最艰难的时候,但是也抵不过其他人最艰难的时候。有人死去,不停地有人死去;有人与挚爱分离,半生倥偬;有人家破人亡,天地大无处可归。阿耀和阿燕整日整夜睡不着觉,好不容易合上眼,梦里都是绝望的呼喊声和痛苦的呻吟声,盖过了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音。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胜利的时候阿耀和阿燕都在船上,听枪响听鸣笛,听最后的宣告。阿燕终于习惯了那些声音,能镇定地微笑着,含着眼泪;而阿耀,阿耀望着碧蓝色的天空,耳边仍是那些声音,战争暂时结束了,可痛苦仍未画上最终的休止符。这深爱的大地满目疮痍,眼前所见之景,尽是白幡与挽歌。

 

对阿耀和阿燕来说,人世短,而人间长,一百年不过小憩时光。阿燕也记得千禧年时和阿耀走在南京万人空巷的街上,人们欢声庆祝新的一千年,天气很冷,却浇灭不了人们的热情。欢乐的幸福的海洋也将他们给淹没,还没过一百年,他们走在繁华的大街,有一丝丝回忆不起当时的场景了。

“就记得气味,到处都是腐烂的烧焦的气味。”

“一千年都过去了,却感觉一切都在昨天,这一百年实在太长了……还记得硝烟,到处是血。”

“我却记不清完整的事情了。”

“阿燕,我们的记忆从来就是这样的东西,是残缺的,细枝末节的,我们的记忆甚至还比不上史书来得详细和准确。”

“哦,是这样。我只记得有一年的梅花,一簇簇一丛丛地长秦淮河边,开得可真美,雪白雪白的,一路开到了天上去。”

“今年也去看梅花吧?”

“好的,阿耀。”

“……两千年快乐,阿燕,下一个千年里,你要叫我阿耀哥哥。”

“才不要呢,阿耀阿耀阿耀。”

“真是女大不中留咯,以前可没这么没大没小的。”

“我现在长大又长高了,总有一天会比你高。”

“但你永远不会比我大,所以我是你永远的阿耀哥哥。”

阿燕有些不服气地看着比她要高些的阿耀,但又被远处广场的烟花给吸引,她凝视着不断升起绽放的烟花,在想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但是经历过最差的时候,应该不会更差了才是,不管怎么样,这个城市和这个城市的人们,都会遇到好事吧。

 

“阿耀哥哥。”

“嗯?怎么了……诶?你刚刚叫我什么?”

“我叫你阿耀。”

“不对,你叫我阿耀哥哥了,再叫一次!”

“不要,啊,我的鸭血粉丝汤要洒了。”

“等等等等,这个袋子好像漏了,我去开门!”

 

张阿姨和往日一样出门遛狗,发现邻居那对长得根正苗红眉目如画的兄妹正在开门。她想着自己的儿子名牌大学毕业入了国企,就是到现在也没一个女朋友,可把她急得啊。她看隔壁那个阿燕就很好,长得漂亮,做事又利落,懂礼貌嘴巴也甜,改天问问她哥哥能不能帮着撮合一下,就下周吧,让儿子请个年假回来看看……张阿姨的遐想已经到了孙女牵着她的手喊她奶奶,被钥匙的开门声给打断,还有脚边自家旺财的汪汪声。

钥匙的声音前边,是猫扒门的声音,门开之后,就变成了婉转的喵喵声。阿耀和阿燕给张阿姨打了声招呼就进了门,留张阿姨还在想孙女和孙子的事情。

 

房间不大,但是整齐而温馨,一只明显不够橘猫的橘猫坐在玄关边上梳理自己的毛发。

“阿橘!过来!”阿耀蹲下身,视线努力和橘猫齐平。

橘猫舔舔自己的爪子,不理阿耀尽心尽力地招呼,直到阿耀眼疾手快把她抓了过来,揉搓她蓬松的毛发。

“……阿橘又不是隔壁的旺财,你一叫就理你的。”阿燕脱了鞋,将手上的提着的要漏了的鸭血粉丝汤放到了瓷碗里,又接过忙着逗猫的阿耀手上的菜。

“猫就是这样的。”阿橘趁着阿耀不注意,一下子就跑走了,阿耀也不生气,拿起一边的逗猫棒,似乎想要挽回阿橘的心,可惜阿橘一点都不理阿耀。

阿耀扔下逗猫棒,坐到了餐厅的椅子上,阿燕已经吃起了自己那份鸭血粉丝汤。阿耀将辣椒和醋给倒到了碟子里,好蘸小笼包,阿燕给阿耀递了一双筷子,阿耀笑眯眯地接过。

 

“说起来,阿燕,我在很多年前,也养过一只猫,之后就不养了……”阿耀吃了一只灌汤小笼包,一时不注意,烫得啊啊叫,“啊、烫!”

“小心点,”阿燕抽了一张纸递给捂嘴的阿耀,“为什么现在又养了?不过我看你挺喜欢猫的呀,而且撸猫手法也还行。”

阿耀不再吃了,他玩着筷子,像在耍杂技:“这是天命嘛,阿燕,你知道什么是天命吗?”

“夫子庙张大爷算命的那种?”阿燕哭笑不得。

“哎,就是说啊,我遇到了这只猫,我恰好想养她了,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在前一刻还不这么觉得,在下一刻也许就会改变想法,是此时此刻此地做的事,我就将它归为天命,这是老天爷让我干的事情,”阿耀忽然神秘兮兮地俯下身,“你看,老天爷的意思,我总不能去违背吧。不听会招天打雷劈的!”

“……”阿燕无言地看了阿耀一眼,喝下一口汤。

“听不懂?简单来说,就是我心血来潮想养了。”阿耀笑得开心,全然褪去了说前些话时的有些严肃的表情。

“……行吧,”阿燕其实懂,阿耀也明白她懂,所以可以装出不懂的样子,她是大人了,明白这些似懂非懂的道理,“你说的可真玄,快吃饭。”

“先给阿橘换粮。”阿耀放下筷子,起了身。

“人家是橘猫你就叫阿橘,那岂不是三花叫花花,黑猫叫阿黑吗,真的很随便,”阿燕已经不想提阿耀的取名习惯了,“我的仙人掌才不要叫小绿!”

阿耀蹲在猫粮盆前给阿橘倒猫粮,阿橘优雅地靠近:“以前我也有好好取过名字的,而且阿橘有什么不好,对吧,阿橘?”

阿橘难得心情极好地喵了一声当做回应,阿耀轻柔地抚摸她的脑袋。

“以前?哪个以前?”阿燕有些奇怪,她很少听阿耀提关于以前的具体的事情。

阿耀给阿橘倒凉水的手微微一顿,缄默了话语,不再谈这件事,只专心给阿橘喂粮。

 

电视机打开了一半,切到新闻台只是为了热闹些,阿橘吃饱了在新到的快递纸箱里睡着了。阿燕抱着笔记本回网友的消息,时下的恐怖片已经下载好了,她双击两下点开,靠到在看手机的阿耀身边。

“看吗看吗?”阿燕用眼神暗示阿耀。

“……你就是想抱着我的手臂瑟瑟发抖这样的吧。”阿耀已经妥协了,他默许阿燕抱着他的手臂,把他的手臂掐红。

“才没有呢。”阿燕有些脸红,但是即便是阿燕,也想跟哥哥撒撒娇之类的。

结果最后是阿耀一个人看完了恐怖片,阿燕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他把他唯一的妹妹抱到了床上,自己回客厅失眠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是阿耀去买小笼包,起得晚了,队伍有点长,阿燕提着包在队伍外边。

“老板,来两笼小笼包,”好不容易轮到阿耀了,结果老板迟迟在后边不到前边来,阿耀又催了一次,“要虾仁的小笼包!”

“别急别急!”老板终于来了,他笑容满面,跟阿耀开玩笑,“你急我也不急,而且好好的小笼包又不会丢!”

“谁、谁说谁说小笼包不会丢的……”阿耀脱口而出一句话。

那一瞬间,几百年岁月如一截烟灰轰轰烈烈坍塌,时光之水一时间放慢速度,有什么烟消云散。阿耀忽然记起某位故人的脸,实际上已经记不清,但是记得故人牵着他的衣角要冰糖葫芦。

“……来了,你的虾仁小笼包,两份,欢迎下次光临。”老板将小笼包递到阿耀手中,阿燕发觉阿耀在想什么事出了神,赶紧上来先付了钱。

 

人群外,南京的冬日,呼出的白气将他们柔柔包裹又散开。

“阿耀,你怎么啦?”阿燕有些担心,她在想是不是昨天阿耀陪她看恐怖片睡不好。

“没事没事,就是想起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阿耀微笑着说,他叹了一口气,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那些我以为会忘记的事情。”

“是什么事呢?”阿燕好奇地问,“和这个城市有关吗?”

“……是这个城市发生的事情,”阿耀回答,他仰着头,眯着眼,迎向清晨的日光。今日南京的日光,和千百年来他在这里所见的日光一模一样,不论它是叫江宁、金陵还是其他的什么。

 

“阿燕,日光底下无新事。”

“嗯?”

“……哪怕是在这个梦境之城。”


 
标签: APH 王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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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是在冬夜钻冰取火,在远方的凌汛嘎吱作响的河里拖曳摇摇欲坠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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