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14』光之战士在常风之地做的七个梦-第二个梦:寒流与鲜花

Author:糊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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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mary:小小的冰之巫女手捧鲜花,向她走来。

Warning:都是私设

 

第二日,常风之地不再刮风了,日光冰冷却纯粹,明亮到刺眼,高大的树木垂下明艳的硕果,花海微微摇曳,紫藤花沉淀果浆,蝴蝶翩然飞过。

“是时候讲第二个梦了,今天是难得的好日子,我们边赶路边讲吧,”光之战士推开门时,有紫藤花瓣飘散到她长长的发上,“这回的梦也许会短一些。”她对她的伙伴们说。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光之战士刚刚结束一场持续千年的战争,她看到人们在战争结束后释然的微笑,也看见永逝所爱之人难忍的悲恸,看见大地满目疮痍,看见火海燃烧着废墟。她看见过多的伤痕和痛苦,深觉疲惫,便独自散步。

光之战士参加过许多场葬礼,熟悉的朋友和不熟的人们,但更多的人甚至连墓碑都不会有,她是抱着这样的想要悼念那些人的心情才前往寒冷的雪地的。

 

光穿着她最喜欢的红色礼裙,她知道这似乎不礼貌,但是已逝去的某位挚友似乎喜欢她这样穿。

光还记得当日的情境,叫做冰之巫女的少女斜斜地歪着头,天极白垩宫罡风猎猎,她们在一处长满蒲公英的地方休憩。另外的同伴不在她们身边,有着银蓝长发的少女托着腮,伸出的洁白指尖划过光披在背后的雪白长发。

伊赛勒,也就是冰之巫女说:“红色真的适合你,不是说血什么的……山茶花开到极艳时也是这样,……热烈温柔,以前的伊修加德会在冬天开这种花。”

“其他地方也有。”光解释道,她知道伊赛勒没有去过艾欧泽亚的其他地方,这位将一切献给龙的少女似乎永远没办法离开这片雪原。

“嗯,我知道,我以前也去过秋瓜浮村,那儿的花比我们这边开得烂漫,也许是因为温暖一些的缘故,明明才只是隔过一座山,”伊赛勒回忆着不知多久之前的事情,“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再远以外的世界,我无缘得见。”

“等一切结束后,我就带你去看看其他地方的山茶吧,有一种叫做阿泽玛玫瑰的花,传说中受了太阳神的庇护,开得格外艳丽。”光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又摘去伊赛勒发间的绒毛。伊赛勒静静注视着光的眼睛,轻轻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冷风吹来,半空中,像是蒲公英的巨大孢云轻轻摇曳,地上的蒲公英也跟着一起。光便伸手去捉那些四散的绒毛种子,她站起来,长长的火红裙摆在风中飘扬,而脚下的靴子踩着碎石,身形踉踉跄跄。

光险些摔倒,伊赛勒张开手臂,神情紧张,害怕光真的摔倒。最后光没有摔倒,她抓住一小撮细雪一样的绒花。两个人重新躲在石头边上靠着。光小心地张开手心,害怕绒花再次飞走,伊赛勒却轻轻一笑。

“交给我吧。”冰之巫女说,她四处寻找,在草丛中折来了特殊的茎叶,嫩绿坚韧,横截面呈现一种棱形。

光饶有兴趣,只见伊赛勒手指翻飞,那细长的茎叶便被编出小小的笼子。伊赛勒将最后的那一折交给光,而她自己帮着把这绒毛塞进去,光磕磕绊绊地给这个翠绿的笼子打上一个结。

 

“……以前是用来装萤火虫的,我的家乡,在夏天最热的时候也是凉爽的,所以极少,有旅行商人翻越过千山万水,偶尔会卖这个……我父亲为了让我开心,特意买来……但是我记不清我那时候为什么不开心了……后来我的确很高兴,也不生气了,但我是为什么生气的呢?”伊赛勒的声音温柔,透着孤独和落寞,“后来……就没有后来了,如果想着那可能是和父亲的最后几面,我一定不会因为自己都记不清的事情生气的。”

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她的手心里捧着这只装着绒毛的萤笼:“……可是你学会了这个!如果你父亲不送你的话,也许就学不会了,呀,怎么说……那时候的父亲一定也为你的开心而开心的吧,说着‘我可爱的小伊赛勒,终于露出笑容了’这样的话。”

“不是父亲教的,是一位姐姐送我的,后来我就会了。”伊赛勒静静看着光,她凝视着一个人的表情总是如此沉默,仿佛含有不可言说悲怆。光有时候觉得那目光太沉重了,她没办法承受,但伊赛勒忽然笑了,她冰一样的眼睛也融成了河水。

“而且只亮了一天,”伊赛勒抱着膝盖,她转过了脸,“在旅行商人手中时,就已经快死了,萤火虫的生命是如此短暂。”

“他们说蜉蝣只能活一天呢,我也不知道蜉蝣是什么,书里写它们朝生暮死,”光喜欢看很多书,这个事情也是她在一本不知道哪里来的书看到的,“早上出生了,晚上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最终我们和萤火虫一样,都会回归到行星的命运里去吧,即便是身为光之战士的你也不例外?”伊赛勒若有所思地说,她点了点头,“是的吧。”

“是啊,不过不知道和行星的生命等长的龙族是否也是如此。”我倒是想起了在银泪湖遇见的那条龙和它的幻影。龙的消失和人类的死亡有什么区别呢?

“在更广大的尺度……”伊赛勒抬头,哪怕翻云雾海的时辰比地上的来得晚,日落也终于姗姗来迟了,天边开始闪烁点点星辰,“也许没有什么区别。”她的语气并不肯定。

“更大的尺度……宇宙吗?”光歪了歪脑袋。她在很久之后学习了萨雷安的占星术,也始终没有参透星辰的轨迹和宇宙的定义。

 “因为……龙会死去……我父亲死去了,我的母亲,我的姐妹,我的兄弟都死去了,我的故乡,我的伙伴,无数的人都死去了……而我也死去,龙也是这样,”希瓦将手扬起,似乎是在感受此地千年之前的寒风,“千年之前,希瓦死去了,而龙还活着,但龙也会死去的。”

“……人没办法知道死后的事情,知道的人也没办法将这件事说给活人听,龙想必也是如此,从这个角度上,人和龙没有什么区别。”光也望着高空之上的星星,比地面上的更为璀璨。

 

“那梦又是什么呢?我们看到的过去……那些历史,死去的人在我们的脑海里说话,说着和现在的人不一样的话……”伊赛勒的声音透露着某种隐秘的惶恐和侥幸知晓了什么的不安,“那些又是什么?”

“是不小心窥探的那时还活着现已死去的人们的真相而已,但眼睛也会骗人,未必也是真相,”光安抚着伊赛勒,抚摸着她光滑的长发,声音轻如絮语,“也许有一天……我们都能看到彼此的经历,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的,请告诉我呀。”

“嗯?”伊赛勒皱起眉头,她不明白。

“因为我记不清灵灾前发生的事情……”光托起下巴,她不执著于此,因此语气淡然,“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知道,我们都能看到其他人的过去,我看不到我自己的,也许有一天你能看到我的吧?”

“好的,如果有那么一天的话。”伊赛勒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握住光的手,而矮小许多的光靠在她的肩膀上,两个人相依偎着,像是最普通的好友。

 

最后打断少女们的悄悄话的是少年好奇的询问:“你们在说什么啊?”

“是龙族的以太学。”光这么回答,伊赛勒笑了,她煞有其事地嗯了一声。

“好吧,看来你们不打算把龙族的以太学说给我们听。”阿尔菲诺摊了摊手,把他寻到的树枝放下,他已经学会了怎么寻找合适燃烧的树枝了。

“我没兴趣。只是起风了,”一旁身着漆黑铠甲的龙骑士的声音是冰冷的,但光知道他并非真的是难融的古冰,“你们快去背风的地方吧。”

 

此刻的光回忆着往事,露出了微笑,她想那时候,阿尔菲诺和埃斯蒂尼安大概都明白她们在说的不是什么龙族学的谎话,但都保持了可贵的沉默,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默契。但她和伊塞勒讨论的东西,是在那个时候只仅限于她们两个才能讨论的话,而如今伊塞勒已逝,这些记忆也只有她记得了。光深觉黯然。

光走在库尔札斯西部高地的冰原上,来自沙之都的陆行鸟都瑟瑟发抖。这儿实在是太冷了,光想,但是她又特别喜欢这里。眼泪都流成冰的地方,有着刻骨铭心的悲剧美,她想着,若有一日死了,便拜托伙伴们将她埋葬在这里。

光去了黑铁大桥,去了征龙像,去现已荒废的牧场,去那林立十字架的墓地,站在高坡为逝者们悼念,爬在守望者高高的头颅之上,躲在龙骨里直到天明……黎明之时,她终于到了此途的终点,来到了那处现已毁灭的营地。她不知为何想低头去寻找什么,她嘲笑自己,草木而制的萤笼怕是早就消解,那死去的萤火虫也早就变成了以太融入天地间,这地方——那时候听幸存的人们说,那儿原本是水草丰美之地,冻住的交汇河营地曾经是一个人来人往的营地。

这是废墟,高大的被冻住的水晶,到处都是破碎的器具,不再飘扬的旗帜交错立着,横插着的箭和长枪冰冷肃杀,甚至还能看到篝火木炭,上面架着的铁锅不知冻着什么东西。灾难来得如此匆忙,人们甚至没办法和故乡好好告别。

光望着某面代表伊修加德的旗帜,它冻得和石头一样坚硬。她在一簇冰草上放下从远方带来的花,她望向漫山遍野的雪,它们都朝它飞来,有的落在了她的眼睛里。

“我来见你了。”光说。

我来见你了,伊赛勒。

 

但——忽然发生了匪夷所思的事情,姑且说是一个梦。

常风之地的伙伴们都觉得是光在做梦,不过光本来就是在说一个梦境,因此大家交换了眼神,都保持了沉默。

光没有注意到伙伴们的眼神,她接着说她的梦境,她在离开的时候,在一阵卷着雪花的寒流里见到了细小的白色花瓣,那不是雪花,而是真正的花,因为白花里甚至有碎碎的火红花瓣,她不至于认不清颜色。而那也不是血,血在这里不可能迎风飘扬。

而在这样的寒流里,一位有着银蓝色长发的小小少女蹦跳着跑到了光的面前,光觉得她眼熟,她有着和故人一样颜色的长长的发。可她太小了,光要弯下腰才能看清她的脸。但她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是她;不需要问她的名字,就知道是她。

光看见女孩背后青葱的草原,看见她手中的小小的野花,看见她朴素的灰蓝色裙摆上沾着花泥。

“姐姐是从远方来的吧,你的裙子真好看啊,”小小的少女说,带着几分艳羡,“我好喜欢,等我以后长大了,也要穿这样的裙子。”

光微笑着,她不知道面前的是梦境还是幻境,抑或是真实,她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冰凉而柔顺。

“是呀,我从很远的地方来。”光决心静静观察,哪怕是梦境,她都觉得弥足珍贵。

“姐姐看起来好冷,你身上的是雪吧……来我家玩吧,父亲给我带了萤火虫,一起去看看吧。”小小少女眯着眼睛,她喜欢这位陌生姐姐的碰触,手心的温暖像是藏着小小的太阳。

光忽然抓住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有什么如烟灰坍塌,而冒出的渺渺茫茫的烟气一路弥漫,她抓住了烟气尽头的一缕,使得它不完全消逝。

光颤抖着拿出一直贴身放着的萤笼,她将里面的绒花放出,然后将萤笼递到女孩的手中。她明白,这是必须要做的事。

 

“这个可以用来装萤火虫!”光竭力不让自己有多余的情绪,她甚至笑得更为灿烂。

“谢谢你!”小小的少女愣住了,随即大方地接过,随即她为难起来,“我要走啦,姐姐,我要回家了,你要一起来吗?”

“是的,你要走了,”光重复着小小少女的话,“你要回家……我不能跟你走。”

小小的少女小声地叹了口气,但立刻又变得快乐起来:“好吧……我们会再见的吧,我真喜欢你的裙子,到时候如果再见,你也要穿着这件裙子啊!”

“……会的,到时候的话。我一定会……穿着这件裙子来见你。”光的声音是坚定的,她在做一个现已尘埃落定的承诺。

“父亲说,人和人最后都会相见的,在冰天座之上也好,在星海里也罢……再见啦!”小小的少女开始往后退,她面朝着光,随即跑得越来越快,离雪原越来越远。

光站在雪原之上,望着小小的少女转身离开,走向那水草丰美的高原,那儿的人们露出模糊的笑脸。

小小的少女跑走了,跑得很远很远,最终消失在了冰原之上。

一切被寒流带来,一切被寒流吹散。

 

“而终于……她终于不必在雪原上流浪了。”光之战士对她的同伴如此说道。

她望向常风之地飘摇的花叶,有细雪落下,可天边还有日光的影子,她仿佛看见那位小小的女孩走在这片花海之中,她像是蓝紫色的蝴蝶飞得很高又很远,她看见她露出微笑,恍惚如昨。

光之战士轻轻地眨了眨眼,有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悄然滑落。

“……再也不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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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他是在冬夜钻冰取火,在远方的凌汛嘎吱作响的河里拖曳摇摇欲坠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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